2017年8月1日 星期二

「建屋專家小組」應該加入環境保護和自然保育專家


最近報章報道:發展局局長黃偉綸表示,政府正計劃成立建屋的專家小組,會由規劃、建築界的專業人士組成,並由非官方人員出任主席。(註)

給政府發了一封信,建議在發展局局長提及的「建屋專家小組」,加入環境保護和自然保育等範疇的專家,避免將來可能出現的紛爭。
專家小組應該包含可持續發展三個方面的專家

註: 2017年7月28日 經濟日報 「發展局長:專責小組會討論填平船灣淡水湖建屋」  http://bit.ly/2tPQraH

         *                   *                  *                  *

致:行政長官、政務司司長、財政司司長、發展局局長

根據新聞報道:「政府正計劃成立建屋的專家小組,會由規劃、建築界的專業人士組成,並由非官方人員出任主席」。

謹指出:建屋涉及土地,而選擇土地時考慮的不單是規劃及建築,還應顧及市民就業、社群建設、環境保護、自然保育等方面。

政府已經透過《香港氣候行動藍圖2030+》和《生物多樣性策略行動計劃》,宣示了把氣候變化和生物多樣性兩個範疇納入香港政府施政的主流。

同時,香港市民近年表達了對環境和自然保育的高度重視和強烈關注,在土地選址過程中及早吸納這方面的意見,有助避免將來冒出不少本來可以避免的紛爭,阻慢找地建屋的步伐。

雖然「環境保護」和「自然保育」範疇目前沒有傳統性質的「專業團體」,但是已有不少實際意義的專業人士組成了同等的組織,相信政府不難找到相關專家幫忙出謀獻策,令事情進展得更順利。

懇切建議政府委任環境保護和自然保育兩個範疇的專家及專業人士加入建屋專家小組。

香港中文大學地理與資源管理學系
客座教授
林超英


2017年7月31日 星期一

填水塘,建樓房


填水塘,建樓房

香港房地產瘋癲多時,樓價飇升,「有屋冇人住,有人冇屋住」,2002年起錯誤的土地政策造成土地短缺固然是原因(註1),但是「地產投資/投機」相信是更大的因素(註2),可惜社會主流忽略後者而傾向談前者,經常着眼在覓地建屋,最近又出現了新話題。

 

726香港大學科斯產權研究中心發表了「增闢新土地的長遠機制與策略報告」(註3,建議政府有計劃地建立一個龐大的土地儲備,方法包括恢復大型填海工程,以及由政府公佈在2047年收回新界私人擁有未被開發利用或閒置的土地的權益。填海方面研究人員舉了淡水湖為例,「佔地1,200公頃,潛在供應的房屋單位數量達300,000個」,後者研究人員指出「目前主要發展商在新界擁有的土地估計達1,000公頃,連同其他私人的閒置土地,可釋放的土地潛力非常大」。

 

由於把香港人飲水的命根也要毀掉的想法由大學教授高調提出,引起了全港熱議,不過原來早在2013年,已經有人提出類似建議,不單填平淡水湖,還要把屋建入水塘集水區(註4),2015年又有人提出填平石壁水塘(註5),雖然後者十分惹笑,把水壩炸開一個洞,水流走後陸地自己會出現,根本不用「填」!

 

我公開表示了反對填淡水湖,原因有幾方面。

 

關鍵性考慮是食水供應安全問題,人的生存有幾個必要條件:空氣、水、食物。人是動物,沒有空氣幾分鐘會窒息,沒有水幾天會渴死,沒有食物一個星期左右會餓死,這是無可逃避的生物定律,因此大城市如香港,無論多有錢或多先進,都必須為食水儲備做好戰略準備,以防萬一長期乾旱不下雨或外來食水供應出現變數時,有一定數量的食水應付最少幾個月,以儲備換取時間,想辦法找尋和調動替代水源。

 

香港開埠以來不斷興建水塘,就是因為人口持續增加而不得不做的事,保障食水供應安全,應付每年總雨量不穩定的高低起伏,1963年大旱,水塘接近乾涸,政府被逼執行「制水」,四天供應食水一次,每次只有四小時,經歷過的人如我都有很強烈的危機意識,明白水塘是香港最最根本的維生設施。有足夠水塘容量才有可能捱過大旱,水塘不可輕言摧毀。

 

香港自1960年代起輸入東江水,填補了自身收集雨水與食水需求之間的差距,提供了一個穩定的緩衝因素,就算偶然香港出現乾旱,也可以由東江水頂住,因此多年來香港沒有實施過「制水」,年輕人也就無緣長出相關的危機意識。

 

但是我們必須注意,在氣候變化的背景下,由於大氣層失去過去的平衡,極端天氣出現的頻率會增加,每年總雨量的起伏幅度可能會增大,加上過去二十年的每年總雨量大起大落之餘,展示了大致向下的趨勢(見附圖),令人擔憂1963級別的大旱或有機會在未來十至二十年內重臨,由於食水是生命不可或缺的支撐,我們必須及早籌謀,保障自己境內的水源和儲水設施,此時此刻提出填平船灣淡水湖是逆天行道啊。

 

香港天文台總部年總雨量(底圖鳴謝:香港天文台)

2011年雨量是1947年以來第三低


有人認為:東江水源源不絕送來香港,應付了香港的食水需求,再沒有需要在香港境內用淡水湖存放東江水。這個說法十分危險,忽視了區域形勢過去數十年的重大變化

 

19601980年代香港尚未回歸,國家需要保住香港人心,另外內地仍處於經濟起步時期,對外匯有一定需求,因此碰上嚴重乾旱,內地也寧願壓縮一下自己的需求,也要確保供應香港的食水配額不受抑制,但是經過三十多年的經濟騰飛,東江流域城鎮的人口和工業建設規模都大幅增加,對食水的需求也快速增長,形成了與香港爭水的格局,下次大旱,這些城鎮還願意犧牲自己人去成就香港人嗎?我相信香港已經回歸這個事實,大大削弱了香港向廣東省要水的談判能力,人民幣的強勢也有同等的效果,因此香港人再不能像寵壞的孩子假設要水有水,而必須老老實實地做好自己份內的儲水工作,與廣東省人民共同面對嚴峻的旱情,在這個情況下,船灣淡水湖不能填,原因十分明顯。

 

其次是教授認為可以藉海水化淡解決香港的食水需求問題,不幸的是海水化淡耗用能量,直接或間接倚靠燃燒化石燃料,最終導致額外的二氧化碳排放,加劇全球暖化和氣候變化,也違背香港政府《香港氣候行動藍圖2030+》的減排目標,而且為了地產商在淡水湖賣樓的一次性盈利和相關市民入住淡水湖樓房,全港市民要永遠承擔海水化淡的費用,等同全港市民永遠補貼少數人的住屋,這是不合理的。

 

教授又談到淡水湖沒有生態價值,因此不怕加以破壞和用來建屋,表面看似有道理,不過我們必須注意,這句話的背後隱藏了全港市民當年為了食水供應作出了重大取捨,接受生態損失是為了食水這個至高無上的目標,不是為了建屋。還有一點,很多人忘記了當年水淹家鄉被迫遷走的村民,他們為了全港市民食水的福祉而犧牲了小我,如果良好的意願被人糟蹋,自家的土地最後變成別人的家園,村民有權反對!所謂生態價值低不能成為填湖建屋的理據

 

教授沒有談到船灣淡水湖的其他價值,它位於船灣郊野公園範圍內,也是香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地質公園範圍內的東北沉積岩園區(註6),對全港市民有重大康樂和文化價值,是無數人可以用低廉價錢享受的湖光山色,是住在侷促空間的基層市民舒一口氣的休閒勝地,是瘟疫流行時大家可以逃避病菌病毒的避難所,是青少年人學習接觸大自然和減少戾氣的鍛煉場地,這些功能和價值豈是三言兩語就可抹殺?

 

人生在世,「有瓦遮頭」不是唯一目的,而是先要保證生存,所以要保住食水供應安全,然後還要活得像人,有家庭生活,有康樂,有趣味,所以要保住郊野公園,兩者都指向必須守護船灣淡水湖,不可用來建屋。

 

今次香港大學的教授講填平淡水湖,可敬的動機在「製造」可供建屋的土地,解決香港人住屋難的問題,但是如果我們從高空俯瞰香港,可以輕易見到香港北部有不少位於平原上的土地可供建屋,其中有些是棕地,有些是荒廢的農地,可惜一向很少有人提及,直到現在仍然彷彿是某種禁忌,不能觸動,不過既然連與食水息息相關的船灣淡水湖都可以「研究」,高爾夫球場、棕地和荒廢農地也應該列入研究之列

 

無論如何,普通常識告訴我們,房屋應該建在陸地,而且最好是平原地。眼前已經有上天供應的真正陸地,何苦偏要逆天行道進行不必要地昂貴的工程在海中造地建城?

 

回顧最近幾年,昨天有人說把石壁水塘填平,今天有人說填平淡水湖,明天又有人說徵用粉嶺高爾夫球場,後天有人提議滘西洲高爾夫球場,任何人拿起地圖都可以指手劃腳,結果講的沒有成本,做事的規劃署卻要被動地忙到翻天覆地,但是這樣漫無目標地覓地,費力而低效,又未能從大局看問題,以致隨時導出不符合大局利益、「天馬行空」的土地方案,絕對不是覓地建屋的良好行事模式。

 

我們應該回到基本,由規劃署牽頭,眾多部門襄助,加上與市民溝通,集思廣益,全面和有秩序地審視香港的城市規劃,按需要構建城市的擴建方案,按部就班地取得所需土地,這樣才是符合全港最大利益的覓地良方。

 

食水供應安全必須是香港城市規劃的第一考慮,淡水湖絕對不能填。

 

 

1      《草雲居》 201735:住屋是社會安定之本,房屋政策必須重歸正軌  http://tiandiyouqing.blogspot.hk/2017/03/blog-post.html
2      《草雲居》 2017127:香港人無屋住的根本原因在「地產投資/投機」  http://tiandiyouqing.blogspot.hk/2017/01/blog-post_37.html
3      2017726香港大學新聞稿:香港大學科斯產權研究中心發表「增闢新土地的長遠機制與策略報告」  http://www.hku.hk/press/press-releases/detail/c_16599.html
4      文匯報 201334:林健鋒研填平淡水湖建屋  http://paper.wenweipo.com/2013/03/04/HK1303040029.htm
5     香港經濟日報 2015930:石壁水塘被建議填平建屋  http://bit.ly/2v9IWPJ
6      香港經濟日報 2015728:發展局長:專責尔組會討論填平船灣淡水湖建屋  http://bit.ly/2tPQraH

2017年7月23日 星期日

不開冷氣:策略與新武器


夏天天氣炎熱,不少人問我怎麼可能晚上睡覺不開冷氣,是否我的身體不覺得熱。

我的身體沒有壞,能夠感應到溫度高低,跟普通人一樣有熱的感覺,溫度高會出汗,不同的是我認為出一點汗,既不是髒,也不是罪,不覺得一定要藉冷氣來迴避而己。

其實應對高溫除了開冷氣還有很多辦法,首先日間必須阻擋陽光直射入屋,把牆壁、地面和家具等曬熱,例如使用窗簾、百葉簾或隔熱貼,目的是控制黃昏日落時室內溫度不要太高。日落後條件許可的話,多開窗讓空氣流通,只要有每秒半米左右的氣流,便會幫助帶走皮膚的熱量,身體產生一種稍涼的感覺。

如果建築物欠缺自然氣流的話,解決的方法一是撥扇,二是開風扇,原理與自然風一樣,由氣流帶走熱量,過去多年這是我不開冷氣的主要武器。

可惜打開窗睡覺產生兩個問題:街外的燈光耀眼,蚊子飛進室內,兩者都影響睡眠,前者我以垂直的百葉簾對付,適當調校方向,既擋光又讓氣流通過,後者以前靠在窗口裝設紗網攔截,不過日久失修漸漸失效,現在靠蚊帳守住睡牀,但是蚊帳雖然通氣,始終把風扇吹動的風大量阻擋了,以致蚊帳內愈夜愈熱,不開冷氣有點難捱,最熱的日子要開兩把風扇,勉強應付。

蚊帳支架上的10 cm 直徑USB 風扇
幸好今年初聽聞酒店業的專業人士介紹,聰明的酒店冷氣系統晚上會自動調節,以小量涼風吹向卧牀客人的頭肩位置,達到令客人覺得清涼舒適的目的,又同時節省用電,令我靈機一觸,買了一把電腦用的10cm直徑USB風扇,掛在蚊帳支架上,晚上睡覺時開機,在蚊帳內吹送輕柔的風,發現效果好到不得了,最熱的日子也能輕鬆入睡,傳統的大風扇不再需要了。

謹向所有決意不開冷氣的朋友推薦這件新武器,花費不過數十元,安裝在蚊帳內,便可靜享涼風,安然入睡。

2017年6月30日 星期五

二十年前,保育黑臉琵鷺的開始


二十年前六月,香港回歸在即,我代表香港觀鳥會,在東京參加有關保育黑臉琵鷺的會議,兩岸三地(內地、香港、台灣)都有代表出席,與會者還有日本、韓國、朝鮮等地的專家,當年全球只錄得約五百隻黑臉琵鷺,屬於「極度瀕危」級別,因此大家很心急,聚首東京一起商議保育的辦法,開始時大家並不太清楚有甚麼具體的事可以做,不過覺得總不能甚麼也不做,於是就從了解問題開始,啟動了此後持續多年的國際協作行動。
 
兩岸三地人員一起談保育黑臉琵鷺   (相片鳴謝:陳承彥,後排左)
前排左起:劉小如(台灣)、林超英(香港)、鄭光美(內地)

會議後不久,人造衛星追縱實驗在香港米埔展開,找尋黑臉琵鷺春夏天的繁殖地所在,此後多項跟進保育措施在內地、台灣、朝鮮和韓國執行,長話短說,國際協作真的奏效,根據多年來由香港觀鳥會負責統籌的全球黑臉琵鷺普查,2000年開始見到數目上升的趨勢,2017年數目增至3000隻以上(註1),令黑臉琵鷺暫時脫離「極度瀕危」級別,這是近年國際上少有的成功保育行動。
黑臉琵鷺全球普查,顯示1997年國際保育工作展開後,數目逐步上升
(圖表鳴謝:香港觀鳥會)

自然保育既是漫長的工作,也通常見不到成功的結局,是十分令人氣餒的事,不過只要偶然有幸見到自己的投入竟然是某個成功個案的一小部份,心中的喜悅便足以推動繼續向前行。

有人說過我是「病態的樂觀」,我不反對這個形容,因為我見過茫無頭緒的難題,也可能在劣勢下得到解決,黑臉琵鷺就是一例,所以我相信只要目標正確,堅持加努力可以帶來成功。


1     香港觀鳥會:2017 黑臉琵鷺全球同步普查-結果公佈  http://www.hkbws.org.hk/BBS/redirect.php?tid=26215&goto=newpost

 

2017年6月26日 星期一

大學生做好人


每年在香港中文大學教授一個通識課程「氣候.能量.生命」,內容貫穿天文、氣象、物理、生物、人類、地理、歷史、經濟、時事、信息等學科,讓學生多角度觀察地球、生物以及人類的演變,促進學生感應人性和道德是自然演化的後果(註1),了解推動歷史的因素,並在這個基礎上遙望將來,思考個人的角色和作用。

學期初第一課,我告訴學生心中的擔憂,害怕他們之中有人立心不良,多教他們知識後,令他們比一般壞人有更大的本事,對社會造成更大的傷害,學期終最後一課,我重複了我的擔憂,希望他們下定決心做好人。
 
學期最後一課與快樂的同學合照

最後一課在歡樂的氣氛中度過,前兩天收到大學寄來學期終結的學生評分報告,不是我評學生,是學生評我,他們尚算客氣,評分比全校老師的平均較高,不過對我來說,重要的不是分數,而是學生額外寫下的反饋,在「最大收穫」一欄他們寫了:「意識覺醒」、「擴闊眼界」、「自身與自然關係」、「新的思考角度」、「節儉生活,為地球出一分力」等等,由認識到自省和行動都有,但最令我感動的是有學生寫了:「要做個好人」。

當今社會,往往正邪難辨,善惡不分,學生在大學讀書得到知識之後,他們在社會中發揮的影響力遠比一般人大,一念向惡還是向善,事關重大,因此醒覺地決心要做好人,是大學生關鍵性的決定。

同學,很高興你一念向善,世界將因你多一分美好!


1     林超英(2016):通識課程「氣候.能量.生命」藉氣候談人性和道德。  《大學通識》第九期,109-120頁。  https://goo.gl/VWiWae


2017年6月19日 星期一

最善心的國家:土耳其、巴基斯坦、黎巴嫩、伊朗、烏干達、埃塞俄比亞



2016年底全球的難民人數高達六千多萬人,比英國的總人口還多,而且尚在增加中,原因是舊的戰亂停不下來,新的動亂又接踵而至,看來人類愈來愈不能維持和平狀態(註1)。

這批難民中,二千多萬逃到外國,四千萬在本國內流離失所,難民前三名最大來源是敍利亞(一千二百萬)、阿富汗(二百多萬)、南蘇丹(一百多萬),前兩個國家的動亂起源可以算到美國干預的頭上,後者2011年在武裝動亂中立國,隨後內部爭權令衝突持續。

我們從西方傳媒得到的印象是歐洲收容了大量難民,又不斷地在地中海拯救身陷險境的難民,以為歐洲國家是大慈善家,殊不知這是很大的錯覺,真正有善心和收留了最多外國難民的國家是:

土耳其
巴基斯坦
黎巴嫩
伊朗
烏干達
埃塞俄比亞
290
140
100
98
94
79
(資料來源:BBC    單位:萬人)

這六個國家沒有一個屬於富庶國家,埃塞俄比亞曾幾何時本身還需要國際援助,但是都收容了大量難民,反觀新聞報道令我們以為承受了沈重難民壓力的歐洲國家,原來接收的難民遠遠比不上這六個國家,大家是否覺得給西方傳媒誤導了?這是很普遍的現象,大家必須醒覺,我們看世界一向都戴了別人加諸我們身上的有色過濾眼鏡。

為了衡量難民為各個國家帶來的負擔,採用了世界銀行的人口數字,計算出難民與國家人口的比例如下:

土耳其
巴基斯坦
黎巴嫩
伊朗
烏干達
埃塞俄比亞
3.6%
0.7%
17%
1.2%
2.4%
0.8%

答案令人嚇一跳,每六個黎巴嫩人就有一個難民,比例大得令人難以置信,但是數據是客觀的,在報章毫無報道之下,人口比香港還少的黎巴嫩以極大的善心,默默地收容了敍利亞一百萬逃避戰火的難民,在國際救援組織的支援下盡力而為,讓難民有尊嚴地活下去,沒有出現某些歐洲國家的反難民情緒或行為,也沒有吹噓自己的善行。

黎巴嫩展示了人類應有的慈悲,我們要感謝黎巴嫩人民提醒我們,人類的仁愛本性尚未完全泯滅,我們必須共同努力把人性守住。

我想多談一點烏干達,對人均GDP每年僅5000港元左右的國家來說,每40個國民便有一個難民,負擔可算非常沈重,但是烏干達對來自周邊國家的難民除了接受還有支持,其難民政策被稱譽為「最先進和最具前瞻」(註2),難民入境後,獲得分發土地和種子,讓他們自力更生,孩子還可以得到教育,究其原因也許跟烏干達政府高層自己以前也當過難民有關。烏干達的經濟水平不高,但是以寬容和自己獨特的辦法,收容近一百萬人和給予他們生計,是極大的慈悲與功德。烏干達收容南蘇丹難民的最新情況見香港紅十字會的「南蘇丹人道危機工作報告」(註3)。
 
南蘇丹難民營    (相片來源︰紅十字會與紅新月會國際聯合會)

土耳其、巴基斯坦、伊朗、埃塞俄比亞的難民比例接近或超過1%,也是充滿大愛和善心的國家。

我們身處遠離戰亂的繁華都會,衣食無憂,有想過地球遠方有不少同種兄弟,在顛沛流離中飽受苦難煎熬嗎?比我們落後的國家都在幫助難民,我們怎能比他們差?我們不可能全都跑到前線做救援工作,但是可以捐款支援前線人員,你會動念捐款嗎?


1     BBC  2017619  “UN refugee agency: Record 65.6 million people displaced worldwide”  http://www.bbc.com/news/world-40321287
2     BBC  2017513  “Uganda: ‘One of the best places to be a refugee’ ”  http://www.bbc.com/news/36286472
3     香港紅十字會  2017616  「南蘇丹人道危機工作報告(三)﹕烏干達應對人口轉移」

2017年6月18日 星期日

西雅圖看香港 -巴士、科技、創業



兩年前我曾到訪西雅圖,寫了一些感想(註1),五月底舊地重遊,住了幾天,逛了一些地方,有一些觀察,也聯想到香港。

巴士

一向聽說在美國不能以巴士代步,今回在西雅圖我沒有駕車,多次以巴士代步,實地體驗似乎不是那麼差勁,一般短途十至十五分鐘一班,遠程半小時一班,與我從紅磡乘搭巴士外出的情況差不多,尚算方便。

巴士停站的步伐比較悠閒,乘客上落時間充裕,輪椅乘客的比例相對高,巴士車身自動降低和伸出斜板方便輪椅上落,車內有充裕空間擺放輪椅和嬰兒車,乘客很主動讓座給長者和其他有需要人士,下車時不少人向司機說多謝。

作為外方人,我感覺到一個互相尊重、關心弱者和彬彬有禮的社會,對比香港不時有乘客和司機爭執的報道,讓座風氣較弱,輪椅上落較麻煩等,有點令人汗顏,我想香港在物質方面也許是國際級大都會,但是在精神層面還要多加努力,尤其是要以更多的實際行動體現人與人之間的互相尊重。

科技、創業

今次在西雅圖走動,到處見到建築地盤,有辦公大樓,也有住宅,當地人甚至聲稱全市興建樓房的吊機數目全球第一,比杜拜還要多,雖然未必是事實,但說法反映當地人對經濟發展速度的自豪感。
 
西雅圖到處在建樓房
西雅圖是目前美國經濟發展最蓬勃的城市之一,由於擁有深厚的科技底子(市內的華盛頓大學世界排名24),人才類型貼合現代經濟發展的根本需要,因此不少科技公司都落戶西雅圖及隣近地區(註2),包括微軟Microsoft, Google, Facebook, Twitter, Uber等,現時火紅的網購巨擘亞馬遜Amazon更索性把總部設在西雅圖市區。

西雅圖地區科技公司的總體規模迅速增長中,加上優秀自然環境和一向十分包容的風氣,吸引大量科技人才匯聚,微軟在西雅圖地區有員工四萬多人(註3),亞馬遜則有三萬人(註4),有報告稱西雅圖是美國十大富裕地區之一,近年技術工業類職位增長45%STEM(科學、技術、工程、數學)類職位增長20%,與此同時西雅圖人均GDP201049,665美元,躍升至201475,874美元(註5),相對於香港2016年人均GDP 339,531港元(43,530美元),高出74%,反映科技在新時代經濟的決定性作用

人才集中到西雅圖後衍生另一現象:不少巨型科技公司的員工自行創業,令西雅圖成為美國西岸的創業之都,為城市經濟不斷注入新能量,西雅圖市長深明創業社群對整體經濟的重要性,因此成立了專職團隊培育「初創企業生態系統」start-up ecosystem(註6)。

反觀香港,過去十多年政府不斷談經濟轉型,但坐擁巨資的人們宣揚「low tech 撈嘢,high tech 揩嘢」(意即低科技賺錢,高科技蝕錢),不思進取,不動腦筋,始終戀棧賺快錢的地產和賺容易錢的零售,數碼港變了地產項目,應該擴建科學園的土地建了豪宅,市區的豪宅則變成劏房格局,金舖、藥店、名牌店擠掉民間店舖,規劃未來只懂繼續圈地建大型商場,社會氣氛影響所及,大學裏最受歡迎的學科是商業與金融,科學被忽視(註7),打擊年青人學習科技的熱心,總之香港經濟轉不出八十年代思維,資本對科技創新不屑一顧,科技人才投閒置散,創新科技局也要拖延數年才能成立,歲月磋跎,時不與我,一早決定倚靠科技的深圳走了在前面,香港真的要急起直追。

最近一兩年多了聽到香港人創業的故事,算有一點積極轉變,我希望政府和民間多向西雅圖學習,好好建立和滋養香港自己的「初創企業生態系統」,為香港的未來打好基礎。


1     《草雲居》  201598  「經濟發展方向:奶粉、遊客、西雅圖」
2     GeekWire  “Seattle Engineering Centers”  https://www.geekwire.com/engineering-centers/
3     GeekWire  2016128  “Amazon adds another 8,400 employees” 
4     Business Insider  2017411  “Amazon is taking over Seattle”
7     《草雲居》  2017325  「商業主義霸道下的大學 - 從香港大學說起」